第374章 父子反目

    “太后有旨,宣燕王殿下范信进殿”
 

    在内侍高昂的嗓音中,范信身穿白色衬衣步入大殿。
 

    “臣,范信拜见太后娘娘”
 

    “范卿,你回来了”
 

    李令月霍然起身,凤目紧紧盯着范信,张了张嘴。
 

    范信笑着点点头。
 

    “太后,臣回来了。”言语之中有着诸多感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令月深吸一口气,长久以来眉宇间的那一抹忧愁消散了,露出久违的笑意。
 

    看着重新相聚在一起的夫妻二人,殿内众臣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
 

    “燕王殿下,你要说不知六子的所作所为,老夫们还相信。”
 

    “现已将此案调查的清清楚楚。”
 

    孙文冷冷一笑“老夫一猜你就不会承认,没关系证人稍后就会随同刑部和大理寺回来。”
 

    “莫非你也认为本官无罪”
 

    范信老脸一红,尴尬的咳嗽一声。
 

    “到时候看你怎么狡辩”
 

    銮殿上望着夫妻相视一笑的尤乃亮,眼底深处划过一抹阴翳。
 

    “好了,闲话少说,传大理寺,刑部上殿”
 

    “可你说自己清廉如水,一年四季常服不过几套,就太虚伪了。”
 

    眼见双方呛呛起来,李令月不耐烦的大喝一声。
 

    面对孙文一连串的质问,范信淡然一笑。
 

    被范信呛了一口,孙文一滞,恨恨的甩了一下袖子。
 

    “本王的随从怎么可能会贪污受贿几万两白银”
 

    “不才,御史孙文。”孙文捋着胡须,鼻孔朝天道。
 

    “铜钱数万贯,整日泡在青楼里,以奸撸良家女子为乐”
 

    “微臣参见太后。”
 

    “笑话,本王做人向来清廉如水,一年四季不过常服几套。”
 

    在众人的注视中,大理寺和刑部的几个头头走进来。
 

    看着眼前铁案一般的证据,李令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翻开了其中一本。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些穿着华丽的年轻人。
 

    “原来是孙御史,本王向太后负荆请罪,你说有罪。”
 

    户部侍郎黄光不满的说道。
 

    “是啊,你的衣服最次的也是镶金带银,你跟我们说这话不惭愧吗”
 

    “燕王殿下进殿面圣你竟敢穿着衬衣前来,还讲不讲一点规矩了”
 

    “还有本王的随从至今尚未娶妻,他敢去撸掠良家妇女吗”
 

    她是大唐太后,心中就算再偏向范信,也没办法当着众臣面拒绝。
 

    “不必多礼,本宫问你们幽州一案调查的如何了
 

    闻言大理寺卿王鹏从地上站起来。
 

    “少说些没用的,本御史问你,你的随从在假冒幽州都督时,是不是贪污受贿几万两白银。”
 

    “你说这话良心能过得去吗”
 

    看太后这个表情也不像是要治罪的样啊。
 

    “据我们所知,燕王府一年的进项至少两百五十万贯铜钱,光装钱的铜库就盖了十二个。”
 

    “你是”
 

    说完,将厚厚一摞证据交给内侍,由其转呈给太后。
 

    “本王确实有丰厚的收入,但家中钱库早已被皇宫大内搬空,只留给下区区七百贯,就这还被盗走六百贯。”
 

    一旁的其它大臣也看不下去了。
 

    就在大殿内气氛陷入怪异时,一道消瘦的人影跳了出来。
 

    “启奏太后,臣等经过多方努力共收集证人证言三千人,证物一千二百件。”
 

    “诸位大人别的本事没有,这刨人家底的能耐倒是长进了不少啊。”
 

    “不信,你们去燕王府看看,除了仆人冯妈和一个小丫鬟,本王平日吃的最多的是萝卜菘菜,连点肉都见不着。”
 

    原来妨碍自己接近太后的人就是这个家伙。
 

    然而,当李令月看到上面的内容时,顿时一愣。
 

    惊讶的看向王鹏。
 

    “王卿,你确定调查清楚了”
 

    “回太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卷宗里附有幽州三万百姓的手印。”
 

    “哈哈哈,好,这下幽州大案可以了结了。”
 

    见太后大笑,刑部尚书陆文昭也跟着笑起来。
 

    “太后,既然案情清楚就赶紧治罪吧,省着夜长梦多。”
 

    “是啊,太后,国法无情,容不得半点徇私,您下旨吧。”户部尚书也跟着附和道。
 

    目光玩味的瞅了两个老家伙一眼,李令月强忍着笑意问。
 

    “你们确定要治罪”
 

    听完这话,陆文昭噌的一声站出来,义正言辞道。
 

    “太后,国法无情,岂能随意荒废,今天漫说是燕王,就是老朽的亲孙子,也一样大义灭亲”
 

    “没错,大唐向来以严治国,岂能因个人私情置律法不顾。”
 

    “太后,万万不能徇私啊”
 

    说到最后两位老尚书面露悲忿之色。
 

    受到情绪感染的众臣纷纷躬身施礼请求治罪。
 

    这时两道哭嚎声从人群里响起。
 

    “祖父,您也太狠心了,孩儿不想死呀”
 

    “你是”
 

    陆文昭回头瞅了一眼肥头大耳的胖小子,总感觉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祖父,是我呀,陆千”胖小子从人群里爬出来,抱着陆文昭的大腿哭嚎道。
 

    “千儿千儿”
 

    两位老尚书一惊,陡然发现哭嚎者是自己的孙子,脸色无比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闭门自守德行,啃了两个月的馒头么”
 

    “怎么胖成这样了”
 

    王鹏叹了口气主动解释道。
 

    “不瞒两位尚书,令孙是在青楼开无遮大会时被我们抓住的。”
 

    “在幽州期间,这两人私自盗用大都督印,视幽州官员于猪狗随意差遣。”
 

    “短短两个月各自贪污了两万多两白银,以及铜钱若干。”
 

    一旁的刑部右侍郎接话道。
 

    “不止如此,二人在酒宴上公然吹嘘自己就是大都督,想要当官得按照品级交钱。”
 

    “还说”
 

    接下来的话,陆文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瓜子嗡嗡的。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这些事是孙子干的。
 

    再一联想到出发之前范信的态度,陆文昭心里阵阵后怕。
 

    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被对方算计了。
 

    范景脸色同样不好看,千算万算,他怎么都没算到两个老家伙的孙子会这么蠢。
 

    被人利用了还沾沾自喜,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卖官的事是他们能办的么。